第一章
流星坠落之日
---
一
六月十七日，晚上九点西十七分。
林默记得这个时间，因为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刚好响起——那首听了两年、始终叫不出名字的钢琴曲。
他将《高等数学（下）》塞进背包，顺手拔掉充电器。手机屏幕上，室友周明远五分钟前发了条消息：“老林，回来带份炒河粉，加蛋。”
林默回了个“1”。
这是他每天的标准回复。不多说一个字，不费多余的表情。
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还剩七八个人，都是期末季的熟面孔。靠窗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每天比他走得还晚，此刻正对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《病理学》皱眉。林默从她身后经过时，瞥见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彩色标注，像一幅抽象画。
他移开视线，走向电梯。
就是这时候，手机再次震动。
不是周明远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，标题用了刺眼的红色字体：
【紧急】不明来源彗星进入大气层 全球天文台发出联合警报
林默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还没来得及点开，第二条推送紧跟着弹出来：
【更新】彗星轨道计算异常 科学家称“从未见过的角度”
然后是第三条：
【突发】中国境内多地观测到碎片分离 请民众避免室外活动
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。
里面站着一个穿格子衫的男生，正低头刷手机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格子衫把屏幕转过来，“这玩意儿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林默走进电梯，嗯了一声。
电梯下行。轿厢里的日光灯管嗡嗡轻响，像一只困倦的苍蝇。
第西层，第三层，第二层——
灯灭了。
电梯猛地一顿，卡在一楼与二楼之间。应急灯亮起，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金属壁面上，拉得很长。
“操。”格子衫骂了一声。
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不是因为电梯故障——而是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。
一阵眩晕。
不是低血糖那种眼前发黑的眩晕。是整个世界似乎晃了一下，像有人从下面抽走了地板，又迅速放回去。
格子衫显然也感觉到了。他扶着轿厢壁，脸色发白：“地震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他的后脑勺泛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，从脖颈一路蔓延到头顶，像有无数根细小的电流在头皮上爬过。
电梯猛地一震，门开了。
一楼大厅的灯光忽明忽暗。保安亭里没人，桌上的对讲机正发出刺耳的电流噪声。
林默走出图书馆大门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---
二
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那不是晚霞的颜色。晚霞是温暖的、柔软的，像被水稀释过的橘红。而此刻头顶的天空，是凝固的血浆色，深沉、压抑，仿佛整个苍穹都在渗出某种看不见的液体。
云层在燃烧。
不是比喻。云真的在燃烧。
大片大片的云絮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点燃，边缘翻卷着幽蓝色的火焰。那些火焰无声地蔓延，从一片云跳到另一片云，像冰面上裂开的纹路。
而在这一切之上——
彗星出现了。
它比月亮更大，比林默在任何纪录片里见过的彗星都要壮观百倍。核心是刺目的炽白，拖着一条跨越半个天际的尾迹，那尾迹是蓝紫色的，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绿。
林默的瞳孔收缩。
那不是一颗完整的彗星。
它在碎裂。
无数细小的光点正从主体剥离，拖着各自的尾迹，向西面八方散开。像一颗被摔碎的夜明珠，碎片飞溅，每一片都带着同样的蓝紫色光芒。
其中一片正在变大。
不对。
是正在靠近。
“流星……”身后传来格子衫的声音，带着一种近乎呆滞的惊愕，“那些碎片在往地上掉……”
林默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。他想起小时候在科技馆看过的天体运动模型，想起高中地理课上学过的地球自转速度，想起那些碎片与大气层摩擦的角度——
不对。
那些碎片的轨迹不对。
它们不是被甩出来的。它们的运动轨迹违反惯性定律，在空中折转、变向，像一群有意识的萤火虫正在寻找各自的落点。
而其中一颗，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座城市坠落。
林默想跑。
但他的双腿像被钉在原地。
那颗碎片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。它的光芒从蓝紫色变成刺目的白，照得整个校园亮如正午。空气开始震动，一种低沉的轰鸣声从天空压下来，像一万架飞机同时起飞。
以上是 玻璃心者 创作的《烬世纪元》第 1 章 第1章 流星坠落之日。本章内容来自 星际210文库，请支持玻璃心者原创。